明知故问 | 任正非为什么号召华为学习“高考工厂”衡水中学?

Alex Hu

当人们在2019年把华为创始人任正非的言语和思想奉为圭臬,认真研习的时候,任正非已经在向闻名遐迩的“衡水中学”学习了。

7月31日,华为“千疮百孔的烂伊尔2飞机”战旗交接仪式上,任正非讲话指出:“要像衡水中学一样,我们改变不了外界环境,我们可以改变适应外部环境的胜利方式。我们要用灵活机动的作战方式,灵活机动地改变研发方式等,使得华为公司适应未来条件,能够生存下来。”

这不是任正非第一次谈到华为要学习衡水中学。

5月21日,任正非在接受央视采访时指出:“我们公司的战略预备队都在学习衡水中学的精神。他们改变不了教育制度,就要适应教育制度…… ”

两天后的5月23日,任正非在接受知名财经评论家叶檀采访时,再一次强调:“我们公司为什么推崇衡水中学的教学?华为大学上课,要先看衡水中学学生跑步,为什么?一个中学生能做到的,华为大学为什么做不到?”

作为备受尊重的中国企业家,任正非为什要号召华为学习外界褒贬不一的“高考工厂”衡水中学?本期前瞻经济学人“明知故问”栏目,深度探讨任正非提倡学习衡水中学背后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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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析任正非提倡华为向衡水中学学习的三次讲话,我们可以看到,最关键的三点就是适应环境、跑步制度以及校园精神。

目标第一性:适应环境

衡水中学校长郗会锁数月前在北京大学第二届“大学 - 中学”圆桌论坛上曾说:

“教育问题是整个社会的问题,是一个综合的系统工程,不是一所学校能改变的,一个学校承担不起。”

正因为改变不了大环境,衡水中学就将适应应试教育的高考做到了极致。

刚刚结束的2019年高考,衡水中学包揽河北省文、理科状元(文科状元不含优惠分,若加入优惠分,则文科状元获得者是郜楚煊,总分689分,来自石家庄一中);更为可怕的是,河北省理科前10名,被衡水中学全部囊括,文科前10名,衡水中学占据8席。

而往前一年,2018年衡水中学有214人被清北录取,其中99人为提前保送,115人为参加高考被录取,相当于同期清华、北大在河北招生名额的77%。河北省理科前100名中,衡水中学占了63个名额,文科前100名中,衡水中学有47人,两者均衡,整个河北省的精英超过有一半出自这所学校。

作为一所市级高中,衡水中学能够做到连续多年高考战绩遥遥领先同省其他高中,这份成绩放在全国也名列前茅。

华为也是如此,从1987年任正非找朋友凑了2.1万元成立华为开始,32年时间,华为已经成为全球知名的科技创新企业。从通信设备业务超越思科、阿朗、爱立信等位列全球第一,到移动终端业务(主要是智能手机)出货量超过苹果,再到5G领域独占鳌头,华为32年来的每一步都走得有目标、有计划。

以智能手机为例,华为在2004年成立终端公司,2005开始有实际生产资质后,开始生产售价和利润双低的定制机,终端业务的发展战略也摇摆不定,一直到2011年,华为认识到智能手机市场的潜力后,不再沉醉于运营商定制机业务,而是决然走自产自销自建渠道的高成本道路,并强调一定要“盈利”。

因此,区别于多数国产厂商,华为大规模进入智能手机产业时,就将“利润”作为业务发展的重要考核指标,坚持高品质、高单价,最终在技术支持下,华为不断攻占市场的同时,也成为国产手机中利润最高的手机品牌。

目标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它让衡水中学在年复一年的“高考工厂”质疑声中屡创佳绩;也让华为在32年企业发展历程中,不断思考如何保持企业的领先地位与核心竞争力。

管理的A/B面:跑步制度

任正非谈到,华为大学上课,要先看衡水中学跑步。

那衡水中学跑步是什么样?

据报道,衡水中学坚持课间跑操(即跑步)制度,但和一般的跑操不同,衡水中学的跑操,学生们每个人手里还拿着一本书。整齐的步伐,标准的方阵,配上响亮的口号,这样的跑操才能提起精气神,同时,手上拿书还可以在解散后在回教室的路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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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衡水中学跑操 来源:网络视频截图

跑操制度被任正非所看重,但连同这一制度在内的整个衡水中学管理制度,一直以来却广受外界诟病。

比如网上流传的一张“衡水中学作息表”,时间精确到分钟,也成为衡水中学“高考工厂”的最好佐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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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网传衡水中学作息时间表 来源:网络

但根据多方资料的整合,“前瞻经济学人”认为这并不能代表衡水中学完整的管理模式。

从衡水中学离职6年的教师孙德威这么形容衡水中学,“你说它是世外桃源,好像不太合适,说它是富士康工厂,又有点太过。”

高中课堂一般都是严肃、沉闷的,但校长郗会锁提倡,衡水中学课堂要有“四声”:一是笑声,二是赞美声,老师对学生的赞美,学生对老师的赞美,学生之间的相互赞美;三是惊叹声;四是要有疑问声。

而在教学方法上,为了所有的学生都能公平享受到最优质的教学成果,衡水中学坚持“一课三研”的教学体系,即同一研课组的老师每周要在一起研课三次,在老教师的指导下共同制定出一套教学方案,而后复制粘贴至每一个课堂。因此,你能发现,同一学科的不同老师在讲着一模一样的课程,用着完全相同的学案,甚至说着一样的金句。

有人问“既然都是复制粘贴,那为什么不用视频播放呢?”,衡水中学老师认为,“人的创造性和权威性必须要尊重”。

如果将学生比作员工,那么教师肯定是中层管理,而衡水中学在对教师的培养上,也有自己的方法。

衡水中学坚持“老教师”对“新教师”的“传、帮、带”,且新教师会有两个师傅,一个是班主任的师傅,一个是学科的师傅,并且“师徒制”没有结业仪式,一朝为徒终身为徒,随时可以再交流。

而回到最重要的学生管理上,衡水中学对学生时间的极致规划背后,遵守着科学的前提。以最重要的睡眠为例,上面网传时间表上,学生每天的睡眠时间还是能达到8小时20分钟。

郗会锁曾说,“我们的孩子这么长的睡眠时间,中午一个小时的午休,作业不是靠加班加点,靠的是提高效率,想加班加点都不允许,晚上十点必须得熄灯,看到孩子们都睡觉了老师才回去。”

对学生的管理严格但合理,对教学有成熟方法且尊重教师个体的创造性,这种管理上的A/B面,大概是衡水中学虽然备受诟病,但一直能够受到多数学生和家长欢迎的重要原因。

对比到华为,也有很强的相似性。华为的员工管理,其实也是评价两级。

一方面,华为员工的高薪令人艳羡。

早在今年春节前,任正非就在华为“心声社区”表示,“根据2018年全年财报初估,华为18万员工人均年收入可达人民币110万元”,较2017年平均年薪70万元,增幅高达57%。

而在最近,华为百万年薪招聘天才少年的消息更是轰动一时,华为方面给8名应届博士开出了最高201万元的年薪。

但另一方面,华为的工作强度也是业界一绝。

2018年11月,有华为成都研究所员工晒出一份上班打卡记录。如果按照每天8小时工作制,中午休息一个半小时的时间算,这位华为员工工作日的平均加班时长是5个小时,且周六还加班了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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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某华为成都研究所员工打卡记录 来源:网络

早在2016年,多家数据机构联合发布的数据就显示,华为平均工作日加班时间高达3.96小时,超过腾讯、阿里巴巴等互联网企业,位居榜首。

高薪与长时间加班的两极化,让华为的企业管理也受到多方质疑。

但也正是因为华为与衡水中学异曲同工的管理方式,严格但合理(虽然笔者觉得拿身体换金钱也不合适),华为才能够在在5G专利、海思芯片上大举成功,成为中国企业的优质代表。

精神:追求卓越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任正非为什么号召华为学习衡水中学?

除了前文的目标一致性、管理相似性,最重要的,还是一种精神。

7月14日,衡水中学举行了2019级新生录取通知书发放活动,学校给新生发放录取通知书的同时,还赠送了一份新生入学礼盒,礼盒包装袋的背面,写着“精神立校 追求卓越”。

而“追求卓越”,正是衡水中学的校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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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衡水中学2019级新生大礼包 来源:衡水中学官网

郗会锁在北大第二届“大学—中学”圆桌论坛上,谈到华为学习衡水中学的这一行为,着重提到任正非强调学习衡水中学的精神,并认为这是“说到了点子上”。

我觉得一个企业、一个学校都是相似的,成功最核心的、最根本的地方就在于一种精神,一种文化。当大家抱怨我们把优秀学生招走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衡水中学是如何从一所破破烂烂的学校实现成功逆转的,靠的就是一种精神。

......

我们在孩子青少年时期,应该培养他一种血性,一种意志、一种坚强向上的品格,当然不是不要其他的,但这些非常难得......在为自己人生命运奋斗的几年时间里要好好地历练和磨砺一下,青春是用来奋斗的,这对他们以后的发展是有好处的。”

而进入2019年,华为多次受制约后,任正非曾不止一次提到,华为最艰难的时刻并不是现在,而是全员都思想麻痹,思想怠惰的时候。

虽然衡水中学与华为所处的行业完全不同,但任正非透过现象看本质,不断强调华为要向衡水中学学习,学习其精神,学习其适应环境的能力,学习其张弛有度的管理细节,这既是任正非对于当前华为所处环境的思考,也是任正非希望华为全体时刻保持战斗状态的动员。

以上就是本期明知故问对“任正非为什么号召学习‘高考工厂’衡水中学”的相关解读。好问千金、一答知新,更多行业深度问答,尽在前瞻经济学人“明知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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