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论文被抢发，他遗憾地错过诺奖......

作者|Niekon 来源|生物学霸(ID：ShengWuXueBa)

一篇成型的论文凝聚着科研工作者太多的心酸与苦楚，以及那些飘然逝去张东升同款的秀发。

而投稿文章作为朝八晚十看文献和披星戴月做实验的最终见证者，抛开灯光汇聚和一夜成名的幻想，更多时候的结局是出师未捷，跌入冷宫。

但最为悲催的莫过于投稿成功在望时却被半路截胡 —— 相似的工作抢先一步见诸期刊。

也许只有经历过被抢发才能体会那种切肤之痛，竞争对手多年在暗地里做着与你相似的实验，并且在关键成果出炉之时眼睁睁看着他们赶在你前面发表了研究结果，这种情况叫做「你的研究被抢发了(you have been scooped)」。

图片来源：新闻截图

随意搜索国内外的学术新闻，被抢发的新闻比比皆是。

最近甚嚣尘上的 Nature 封面文章被 Cell 抢发，我们吃瓜群众无暇体味大佬的悲伤和嘴炮，但论文被抢发背后的学术竞争和利益博弈还是早知道为妙。

历史不会记住第二名

2019 年麻省理工学院的经济学家 Ryan Hill 和 Carolyn Stein 以结构生物学为例，分析了论文抢发和被抢发的发表和引用情况，这项研究「Scooped! Estimating Rewards for Priority in Science 」全文已经在 MIT 网站上公开。

图片来源：论文截图

作者通过统计分析从 1999 年到 2017 年间结构生物学领域的 64018 篇文章中发现 1630 次抢发和被抢发竞争，涉及 3319 篇文章。

他们发现，和首发论文相比，被抢发的论文最终发表的概率降低 2.5%，并且发表在最顶尖的 10 家学术期刊的可能性下降了 18%，伴随着被引次数下降了近三分之一，最终被抢发的论文更有可能发表在评分较低的综合期刊。

当然被抢发的论文也有可能登上 CNS，但是这些论文中有 90% 是在评审阶段被抢发的;即便是被抢发的论文发表在 PLoS One 之类的期刊，评审期间被抢发的也占将近 60%。

研究者 Hill 博士表示，一些科学家在被别人抢先一步捷足先登后不得已直接放弃了辛苦多年的研究转战别处，此外另一些研究人员会选择对他们的科研项目进行修改，导致他们项目的最终成果与已经抢先发表的论文根本无法同日而语。

图片来源：论文截图

这些表明虽然论文发表要趁早，成功来得太晚，喜悦就会减半。

科研竞赛不相信眼泪，诺奖级成果也被抢发

被诸多科学家认为注定会得诺贝尔奖的工作 —— 光遗传学(Optogenetics)是近几十年来神经科学领域最大的技术成就，由于其在治疗失明、帕金森症以及缓解慢性疼痛等领域的开创性成就而举世瞩目。

因发明光遗传学技术备受推崇的 —— 斯坦福大学的 Karl Deisseroth 和 MIT 的 Ed Boyden 更是家喻户晓、风光无量，坐拥金字塔顶端获奖拿项目到手软，甚至诺奖也是探囊取物般唾手可得。

然而最先开创光遗传学的第一人 —— 华裔科学家潘卓华却备受冷落、籍籍无名，甚至很多神经学家没听过这个名字，这一切落差只因他的开创性论文被抢发。

华裔科学家潘卓华，图片来源：科研圈

就职于美国底特律的韦恩州立大学的潘卓华是视觉科学家，治愈失明的渴望一直激励着潘卓华漂洋过海、远渡重洋，在很早之前他就设想出一种让盲人恢复视力的治疗方法 —— 将光敏蛋白导入眼中使其他细胞对光敏感来弥补视杆细胞和视锥细胞的死亡，而向神经细胞中导入光电转换蛋白正是光遗传学想法的雏形。

直至 2003 年光敏通道蛋白(ChR)的发现，光遗传学技术治疗出现转机，仅仅一个月后潘卓华便首次成功将 ChR 导入神经元，并获取到 ChR 的 DNA。

第二年，潘卓华更是首次完成前无古人的创举 —— 在培养皿中实现神经细胞的光响应并成功用于大鼠，虽然这只是第一步，但却是光遗传学革命性的一大步，这预示着潘卓华的方法理论证明能让盲人重见光明。

盲鼠视网膜展现带有 ChR 和绿色荧光蛋白的神经元，图片来源：Neuron

然而风头正劲的 ChR 是全世界的风口，彼时的潘卓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卷入一场分秒必争的科研竞赛中。

2004 年 11 月，潘卓华投稿 Nature 被拒后转投专业性更强的期刊 Nature Neuroscience 再次遭拒，接着又将论文投到 Journal of Neuroscience 可惜再次被拒。

2005 年在一次视觉大会上，潘卓华介绍自己在神经元中使用 ChR 蛋白的重大性工作，正当潘卓华的论文辗转投递到 Neuron 时，同年 8 月 Nature Neuroscience 刊载了一篇关于用 ChR 让神经元对光敏感的论文，而这篇论文的作者正是后来举世瞩目的 Edward Boyden 和 Karl Deisseroth。

诺奖级成果被抢发时间表，图片来源：领研网

Deisseroth 和 Boyden 的论文只是简单地证明了可以用 ChR 调控培养皿中神经元的活动就被 Nature Neuroscience 接收;而潘卓华则是提前半年在活体动物实验成功后投稿 Nature Neuroscience 却被拒，这种落差不禁让人唏嘘不已。

因为论文被抢发，华裔科学家潘卓华与诺奖级成果擦肩而过，抛开运气的成分，决定后来居上能否抢发成功的主要是以下这个因素。

想要逆风翻盘?后来居上的被抢发论文需要背景足够硬核

正如母校韦恩州立大学的低调、内敛，潘卓华数十年从事光遗传学而默默无闻、名声不显。

同时韦恩州立大学也没有提供潘卓华发表大热论文所需的资源，也许正是这些因素导致他想要向世人宣告自己的重大进展时，被顶刊接连拒稿，重大发现却没能得到应有的关注。

反观斯坦福大学的 Karl Deisseroth 和 MIT 的 Ed Boyden 在世界最顶级大学顶尖实验室从事最前沿的科学研究，顶刊的审稿人甚至主编的办公室可能就在他们实验室的不远处。

另外 Deisseroth 是著名的纽约时报报道的常客，而 Boyden 是一位多次登台 TED 的高产演讲者，因此他们具备论文后来居上发表的学术基础、人脉、名气以及资源。

发表在 PNAS 上的研究同样支持这一观点：被抢发的论文想要逆风翻盘，其研究团队所在机构的声望发挥着重要作用，知名大学、顶级研究所的研究有可能「后来居上」，这或许是隐形的抱大腿。

工作机构对科研人员的影响(折线表示均值，阴影区域表示 95% 置信区间)

图片来源：期刊图片

不久前北京生命科学研究所邵峰院士在成果被抢发见稿子刊的不利情况下逆风翻盘，凭借多年积淀和强大自身成功登顶 Nature 正刊，这也印证了要想逆风翻盘，后来居上的被抢发论文需要背景足够硬核。

图片来源：BioArt

或许对于一些刚起步的年轻学者，论文被抢发的概率目前不是很大，但当你逐渐成长很大程度会遇到。

若有机会抱大腿加入大佬课题组就好好珍惜，但如果还没有大腿抱，那就自己拼命成长做那最粗的大腿。

毕竟决定学术生涯的不会仅仅是那篇被抢发的论文，更多的是视野、人品以及自身的勤奋努力。

编者按：本文转载自微信公众号：生物学霸(ID：ShengWuXueBa)，作者：Niekon